2009年12月29日星期二

非理性荣景

非理性荣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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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7:04:00 PM
●温任平

格林斯潘的放任房贷,为这一轮美国与世界经济危机埋下了种籽。大多数人都认为房价与地价一样只会涨不会跌,理由是土地稀少,需求殷切,而每个正常的家庭都以能拥有一栋房子为工作奋斗的重要目标。一个正常的工作奋斗的第一个目标可能是部车子,有了自己的交通工具,上下班容易,做生意走动方便。当然车价远比房价便宜。等到人们经济状况较为宽裕,入息稳定,第二个目标便是买房子。从长远来看,屋价持续走高,正如货币缓缓贬低,是经济现象的常态。

消费人很容易受(或刻意不去想)楼市的炒作因素影响。香港土地那么稀少,何以可以暴跌成了负资产?香港歌影两栖的阿B钟镇涛买了间数千万元的豪宅,屋价狂泻,他无法偿还债务,只好申请破产。日本的土地可谓寸金尺土,但摆在我面前的数据是:从1991年到2006年,日本的大城市的土地价格竟然猛跌了68%。

当前的北京与上海的楼价直追东京,而这种“非理性荣景”(借用格林斯潘的名言irrational exuberance)近乎于荒谬,因为北京上海两地的人均收入仅及东京人均收入的十分之一,可见京沪两地的房地产的人为推高、集团炒作到了怎样离谱的地步。中国楼市崩盘可以来得十分突然,甚至可能与当年的郁金香事件类似,价格停滞,买家缩手,然后消息迅速传遍全国,一株郁金香价高超过两栋独立洋房的泡沫迅间破碎。

5%的售屋盈利税

香港与新加坡对狂飚的楼市已采取若干步骤干预,大马于10月间在国会宣读的预算案增加了5%的售屋盈利税,比起其他国家,大马的房地产政策相对温和(如果两年前买的屋子价格为38万,现在售价50万,那5%的盈利税只是九牛一毛),对房地产的炒作吓阻作用不大。

马来西亚的经济状况颇为两极,贫富悬殊,中产阶级有萎缩之势。1998年的亚洲金融风暴,企业家、大老板纷纷中箭落马;10年后的经济危机,上班一族,无论白领蓝领都被剥皮鞭挞。老板雇用3个人做本来应该是5个人才能胜任的工作,聘请新人趁机压低工资(理由是撙节成本,加强企业的竞争力),而通货膨胀(蔬菜涨价,白米涨得尤为惊人),使人们愈来愈觉得钱不够用。公司暂停加薪,或把加薪数额减少,其实即使加个50到100令吉,亦只能勉强抵销通膨的额外支出。低薪会使雇员心怀愤懑(大学生月薪RM1600),这会影响雇员的服务态度与工作品质。有关劳动者的效率(efficiency)与效益(effectiveness)这方面的引证可参照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乔治阿克洛夫(George Akerlof)这方面的论述。新加坡政府多年来实行“高薪养廉”制,确乎有其远见。

市场经济把货物与劳动力都视为商品,但货物没有生命,也就没有喜怒哀乐的反应。雇员是有血有肉的人,工资不合理,工作时间漫长,他们会感到被剥削,心里不快,雇主多给雇员一些好处(像奖励金、分红、加薪升迁),得到的回报很大,对公司或企业的发展帮助甚巨。我建议那些刻薄的雇主认真一读Carl Shapiro与Joseph Stiglitz合著的《Equilibrium Unemployment as a Worker Discipline Device》,后者是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首席经济顾问,前世界银行副总裁,他与前面提到的阿克洛夫于2001年共同被颁诺贝尔经济学奖。

有价无市的岔口

笔者前面提到大马国内的贫富悬殊现象,这在楼市亦可窥见一斑。价格介于8万到15万的公寓或共管公寓不易卖,因为中下阶层供不起,他们只能租房子,而这些价格较廉宜的寓所因为少人问津,并非投机客炒作的目标。而中高价屋,价钱虽偏高,但有若干外资与本地集团以各种策略“造势”,仍有若干涨的空间。有些觊觎房地产市场的个体户,每月收入不足一万令吉,却有勇气以蛇吞象的姿态订下几间高价的住宅,希望一转手便赚它3、5万令吉。在今天这个有价无市、众人观望的岔口,这样做风险太大了,搞不好会给银行的供期与利率压断了背脊。这种房地产投机客用的是另一种形式的杠杆投资,屋价下跌,或购买的屋宅单位租不出去,当事人马上就“图穷匕现”,被银行逼到墙角去。

用黄金对冲,或用房地产对冲保值,今时今日,实不易作抉择。黄金已经接近1200美元一盎司,我们清楚看到了疯狂因素。半独立式两层洋楼售价近150万那显然高度逾价,用原产品对冲保值,国内的许多投资人都不熟悉其操作,而且黄豆、稻米、可可、大小麦、棕油都受到气候收成的影响,“望天打卦”,心里实在不踏实。没有把握的投资者还是暂时拿着现款,等到明年正月再作打算吧。不要被当前的非理性荣景所惑。

2009年11月30日星期一

“后党争时期”的马华重建

“后党争时期”的马华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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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5 2:40:17 PM
●温任平

观赏电影也好,追电视连续剧也好,情节高潮迭起,等到真相逐渐被揭露或曝光,观众知道结局十不离九是如此这般,这便少了许多悬疑的趣味。马华这一次的党争,离开落幕不远矣,在这阶段去揣测谁是赢家谁是输家意义不大,笔者反而会花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当前的政局,华社的处境与意愿,马华经过这次党争的冲击,民意往下滑,如何力挽狂澜,扭转形势这些课题。

隐隐听到全国大选跫音

从首相最近的言行,隐隐可以听到全国大选的跫音。当然在全国大选举行之前,国阵的第二大成员党马华公会不能持续内斗,纳吉的“What are you waiting for?”显示他对马华党争已感不耐,因为马华内争影响到大选日期的敲定,整个国阵都在等,等马华尘埃落定,大选的布署工作即可按钮布署。明讯重新挂牌上市,我想会再掀起一波股市高潮,官联股最近也蠢蠢欲动,这些迹象都是大选的热身运动。全国大选耗费甚巨,股市停滞不升,竞选的庞大经费便难以有着落。

在大马股市浮沉的华人人数可观,但华人可以从股市赚到钱,甚至搭官联股的顺风车得到可观的回酬,大选却不一定投票给国阵(马华、民政)。马华经过这次党争的洗礼,要浴火成为再生的凤凰,必须在两方面让华社对马华“另眼相看”。一是陈群川于80年代中叶曾经提出过的全国华人新村的改革,二是从基本处着力,把不利于华文的教育法令条款删掉,我相信马华在整合后如要有作为,一定要在这两方面作出突破。

华小本质被侵蚀

此时政局扰攘动荡之际,政府高官提出的单一源流教育,部长甚至有意促成华淡小从一至三年级使用国小马来课程,UPSR检定试用国小马来试卷,并且把目前华淡小马来文的每周授课时间从270分钟增至360分钟。这么大的调整,这与“单一源流教育”的建议只是程度之差,华小的本质被侵蚀、变质,谁都清楚。如果马华公会还让这项极具杀伤性的法令留着,华淡小的未来全在教育部长的一念之间,因为华淡小是否在适当的时候转型成为国小,这项重大的诠释权在教长手上。《1961年教育法令》的第21条B款,经过董教总、华团与政党多年来百般争取,蜕变为《1996年教育法令》第17条A款:

“国语必须成为国家教育制度内所有教育机构的主要媒介语,除了在第28条设立的国民型学校或者由教长豁免本条款约束的任何教育机构。”

国内近1300间华小是在第28条下设立,它们能生存,靠的是“部长豁免”。而《1996年教育法令》第143条让教长可随时收回成命,只要教长不豁免,华淡小就得停课。苏加诺担任印尼总统,印尼华校多达1800多间,苏哈多上台,这些华校全被连根拔起,因为印尼的国家宪法并无保障华校的生存权利。马华公会要作出突破,不利华校的法令一定要争取删除,马华做到这点,华社对马华的信心可望迅速恢复。

华人新村改革慢

当然,全国450多个华人新村,也不能停滞不前,多年来改革比蜗牛还要慢。大选期间为新村修桥补路,购买一些新桌椅给当地华小,类似这种派糖果的小动作,对提升华人新村的整体格局帮助不大。与这些华人新村有往来的客人(亲戚、朋友)约200万,占华人人口的三分之一。各州的华人新村各有不同的农业潜能,各有不同的商业甚至工业发展空间。目前的华人新村,能成功考进大学的年轻学子仅一巴仙,也就是说100个孩子只有一个能晋入高等学府深造。华人新村必须“小镇化”甚至“城镇化”。一口气要把全部400多个华人新村都“现代化”,那是不切实际的,只能选择性的去做,从点到面,起示范性的作用,可作为其他新村的学习与变革的榜样。整体来说,马华应把全部华人新村逐渐改变成乡镇,而这种改变不能仅限于硬体建设。华人新村其实是一个个的经济特区,如果马华能争取到政府的眷顾,其潜在能量必能井喷而出,蔚为壮观。首相不是倡言“一个马来西亚”吗?国阵没理由把华人新村撇在一边“冷处理”。

与其猜测马华当前的党争那一派会胜出,还不如把眼光放长远些,想想马华的“后党争时代”的种种可能。一人一票的马华领导层直选,只是时间问题,那是党内民主的体现,翁蔡廖虽然论剑华山,不乏刀光剑影,但对直选几乎都有共识。不过马华行不行,并非党员说了算,整个华社对马华的改革是否认同才重要;而华社要看到的是,在权益的碟子上有没有乳酪,乳酪有多大。不要非议华社“现实”,是华社已经“觉醒”。

2009年11月12日星期四

解读中国的和平崛起

解读中国的和平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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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1 11:31:12 AM

●温任平

不懂为什么,我虽然读了不少郑和的历史文献与近人的文章,却从来没谈过郑和。距今600多年前,正确来说是公元1400年,郑和在永乐大帝的指示下,组织他率领的船队,分派工作,各司各职,并安排各种货物上船,准备7月份的夏日远航。

郑和下西洋,非同小可,他率领两万七千八百名士兵,从1405年到1433年的28年,分七趟从南海,经马六甲海峡,直上孟加拉湾,南下印度洋,再转去阿拉伯海湾,北上红海,再往南航行至非洲,遍及30多个国家。这是中华民族有史以来最壮观的历史、文化之旅。大明帝国当时的军事实力,大可东征西讨,占地殖民,但郑和的七次远航要传递是以邻为善、和谐共存、经贸互惠的愿望。有人形容当年的郑和舰队就像今日的波音747飞机,硬体庞大,实力十足,那是中国的第一次“和平崛起”。

明太祖朱元璋杀戮开国功臣,史家诟病,但这个做过和尚的穷家子弟却有远大的政治睿见,他不允许穷兵黜武,他的儿子明成祖朱棣,也就是永乐大帝,秉承乃父遗志,国力虽强,却不东征西伐,采藏富于民之策。

今日的中国,经过百年的屈辱,重申“和平崛起”绝不威胁近邻的意愿。一个国家政经都要强才可言“和平崛起”。日本侵略中国,政府迁都重庆,蒋介石如果在那时对日本或全世界说“中国要和平崛起,你们不要欺负咱们”,有人会睬老蒋吗?不知读者有没有发现,美国的要交的朋友都是它心目中够份量的敌人或对手。

中国第三季GDP保八成功

中国第三季GDP保八成功,刚出炉的数字是8.9巴仙,中国政府在冷却股市、缓化房地产暴升、加强内需来源,发展公共设施,增加人民就业机会,用的力道谨慎但果断。其实十年前发生的那场亚洲金融风暴,人民币如果不挺住,亚洲国家受到的伤害会更大。2009年奥巴马总统上台之后,美国经济十分险恶,美钞不断贬值,中国还在这岔口购买500亿的债券,可谓“仁至义尽,无愧于心”。

这一趟的“和平崛起”,不仅是经贸方面的扩展,更重要的是东方文化价值的某种潜移默化的转移。西方的资本主义是一只胃口永远不知餍足的猛兽,弱肉强依,企业陷阱五花八门,最近诺贝尔经济奖得主约瑟.史第格勒(Joseph Stiglitz)在一项研讨会倡言银行不可涉及CDO,CDS这类金融衍生产品交易。这位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教授,是克林顿掌政时期的经济顾问,世界银行副总裁。我想这趟以中国为主的东方文化价值的向西方世界迁徙,应该不仅是60年代与70年代美国嬉皮的迷上寒山、拾得的禅诗那么局部性的时尚追逐,而是“和而不同”、“全球和谐共生”、“天人合一”的触动与启发。中美两国目前正在商讨全球环保方面的合作,尽量消除歧见,达致共识。虽然还有一小撮人在提“中国威胁论”,但中国自美国发生次贷危机以来释放出的善意,使“中国贡献论”更具说服力。

中国文化重仁者文化

中国贡献论当然有别于600年前,明成祖对远方来朝的使节的馈赠。郑和要到30多个国家送礼,送给国王、宰相、官员、僧侣的礼物等级不同,即使送给外国皇室、国王、王妃、王子、公主……又有不同的礼数,明成祖时期的礼部真有点不胜负荷。今日中国的和平崛起,是提供西方思想与行为的另一模式,西方崇尚竞争,追求个人英雄主义,形诸于外的是武力或军备炫耀与扩张。西方的所谓骑士精神是不分国界的,法国小说家大仲马笔下的三剑客可以杀到他国去。西方文化重科学,在逻辑、分析、验证方面的成就有目共睹,科学的追求使西方掌握了高科技,不断创新、发现与发明,它是一种智性文化。而东方的中国文化是一种仁者文化,它重视群体性,黄河决堤,全民救灾,表现了无私的一面。大禹治水,后羿射日,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女娲补天,共工怒触不周之山,这些或真实或虚构的故事,使“超自我”成为可能。在日常生活中,人可以像范仲淹所言“在布衣时是名士,在州县是干吏,在边疆是名将,在朝廷是重臣”的忘我。中国画家的山水画,画天不是在画蓝天白云的天空,而是“天命”;画悬崖峭壁也不仅是外象的自描,而是大自然的不可侮,命运的深邃沉重。

西方荷马的《史诗》揭露的是众神的私欲,挑拨离间,笼络打击,里头充满了谄言媚语,虚情假意。中国文化自《论语》以降,相信“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这是仁者不惑,勇者无惧的人文精神真谛。至于西方的和谐强调秩序,美国历届总统几乎都强调要重整世界或全球秩序,而采取的实际策略却是单边主义,东方的和谐更近乎美学,它不是法律的某种强制性产物,而是共存共荣、良性互动的体现。我是这样看中国于21世纪的和平崛起的。

2009年11月4日星期三

精神障碍面面观

精神障碍面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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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4 1:58:26 PM
●温任平

精神障碍许多时候可以涉及表面看来毫不相干的因素,在一些欧美国家,失业者可以每月领取社会福利金,但失业久了,人的工作动力甚至技能两方面都在退步。失业者还得面对别人的眼光,社会的歧视,日久即可形成另一种精神障碍,人要重返职场比他刚离开校门找工作更难——

手上有一份医学研究报告,读了有点吃惊,原来每10个人当中有9个患有不同程度的“精神障碍”,而精神障碍的形成可以追溯到童年阴影,少年挫折,成长期打击等等个人历史因素去。轻度的精神障碍,可能连当事人都不知道,中度的精神障碍自己察觉,别人看不出来,而且这两种精神障碍对他人无伤害性,也不会扰乱社会秩序,因此不构成什么社会威胁。

轻度精神障碍表征

明明是关了车,却要走回去再关一次,明明锁上了大门,却不放心又兜回去检视大门是否上锁,这都是轻度精神障碍的表征,但这种行径并不会危害别人,家人或朋友只是觉得老爸或老友谨慎得有点过了头,不可能疑心他精神出了问题,而把他送去给精神科病院检验。这些医学研究报告提到可用统计学标准,衡量出当事人的“心理偏离均数值”,以确定精神障碍程度的轻重,这种数量化资料,可以用作参考,但不能用作判断精神失常的依据。正如智商测验,高过一般水平的人只有5%仙,而低智(非弱智)亦大概是5%,担任了8年美国总统的小布什智商只有90出些,属于“低智”范畴,但他能无中生有编造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发动伊战,萨达胡申全家男丁全部身亡,可见低智也能“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反观智商近120,高智如克林顿总统竟不懂“好兔不吃窝边草”的忌讳。

心理障碍导致行为异常

据此,我们知道精神障碍是“量”的问题,用回前面的例子,如果一个人关了车或锁了门之后却多次来回检视自己的车子关好了没有,自己的住宅大门上锁了没有,这样来回走了几十趟或一个小时,这“量”就令人担心。这是严重的精神障碍,医生将以 mental disorder 称之。虽然当事人来回奔波为自己的车或住宅而忙并没有伤害到其他人,但这种心理障碍导致的行为异常必须就诊。病人过去可能有车子失窃或住宅被洗劫的创痛经验,这种创痛何以铭刻得那么深,可能还有其他特殊的因素。

精神障碍许多时候可以涉及表面看来毫不相干的因素,在一些欧美国家,失业者可以每月领取社会福利金,许多时候,这福利金并不少于失业者工作所得的工酬,这种社会保障或失业救济为失业者与失业者的家庭提供了经济援助与时间缓冲,这种社会保障其用意与好处不言可喻,但失业久了,人的工作动力甚至技能两方面都在退步,他的心理状态因旷时废日无所事事,而不知不觉扭曲、变形,他可能会把养鱼种花甚至看电视追连续剧当作是“日常工作”。失业者还得面对别人的眼光,社会的歧视,日久即可形成另一种精神障碍,人要重返职场比他刚离开校门找工作更难。

实际的情况是,要找出国内有多少个精神病患者不难,但要寻找出有心理障碍(中等或中等以上)的病患人数不易。精神病是一个“质”的问题,当事人举止失常,尽说些疯言疯话,他有幻觉或看到幻相,他可以脱光衣服,可以往飞驰而来的罗哩冲过去,这是神经出现短路的外在显现,有关当局把这群人加起便找到精神病患者的确实人数。另一方面,精神障碍者甚难确认,我的一位医生朋友告诉我今日国内的学院生、大学生有四份之一患有轻重不一的精神障碍症,但这些人不会去找医生诊断,而医生亦缺少有效的治疗方法,诊断出结果也没什么意义。除非这种精神障碍,严重到会危及自己(自杀)或伤及他人,公众(家人或邻居)才会向有关部门举报。我们经常骂某某人举止行为“变态”,其实我们看到的可能是精神障碍的失常表现。

一个平时语言流畅的人,受邀于某陌生场合致词,突然变得口吃起来,这也是一种精神障碍,不过这障碍为时短暂,演讲完毕在台下与朋友谈天就无口吃现象。许多参加过唱歌比赛、辩论比赛的新丁,还有参于过演唱会或演奏会的歌手或钢琴家,上台之前会口干舌燥,频频喝水,甚至还会突然感到内急,要上厕所,这都是短暂性精神障碍。它是一个量的问题,包括时间的量。

家人支持很重要

精神病可就不同,精神病可以来自脑损伤,脑损伤有外部碰撞造成的损伤以及事业或爱情失败造成的内部损害。忧郁症来袭时犹似情绪风暴,它介于精神障碍与精神病之间。一个人如果脑结构有缺陷像血清张素 (Serotonin)不平衡,会促成忧郁症与过动儿 (ADHD)的身体机能失调。在美国有380万的过动儿,有200万在服用着“利他灵”(Ritalin)增加神经突触间血清张素与麸胺酸 (Glutamite)的分量,这药物也可以用来治疗忧郁症。精神病也可能源自大脑萎缩,脑细胞异化因而乱乱放电与脑细胞的大量死亡或钝化(infarce),这是一个质的问题。精神病不易痊愈,有精神障碍的人在得到家人支持,朋友扶助,药物调理的情况下好转而机率颇高。我便是关了车后不放心又去检视多一次的那种人,顺此一告。

2009年10月28日星期三

马华出现四人帮?

马华出现四人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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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8 2:22:30 PM

●温任平

我绝少写政治评论,文化是千秋大业,政治许多时候是过眼云烟,但这话也是相对的。如果毛泽东早死于周恩来,中国政治必然得改写;如果主张鸟笼经济的陈云比邓小平长寿,中国要谈经济改革开放恐怕不易。1989年中国发生六四事件,震动海内外,当年流亡海外刻在美国哈佛大学的学运领袖王丹曾感慨的说:“如果要追求生命的平静与安详,从政是最坏的抉择。”笔者大胆地在这儿申论,要追求生活的平静与安详,作家最好别碰政治评论。

清楚看到人性

这次动笔,是因为马华最近的斗争,让我清楚的看到了人性。人性是个大课题,我不想用当前的马华“群雄竞起”或“群妖乱舞”这样的方式来评断马华今日的形势,这些4个字大耸动。我想到的是“巧言令色鲜于仁”、“螳螂捕蝉,岂知黄雀在后”、“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等这些源自《论语》、《增广贤文》以及日常成语内蕴的智慧。不是所有出席10月9日于马华总部晚宴的中央代表都是翁派支持者,正如出席马华周边3家酒楼晚宴的中央代表不一定会投票给蔡。两边厢都上演着《无间道》,都有对方的卧底,卧底的地位愈高,掩护得愈是周密。把话题岔开,我想当今之最成功的“无间道”是台湾的“李等会”,没有人,包括早年与邓小平一块在苏联留学的蒋经国,他在老蒋于台掌权长时期从事情报安全工作,却看不透李非但亲日而且是台独分子。身为国民党主席却是台独教父,他从小蒋接过棒子后,即部署把李焕、郝伯村、宋楚瑜等蒋家重臣一个个边缘化,孤立化。石的遗孀宋美龄远赴美国,定居老死彼邦。我看到的当前马华领袖,心机深沉,心狠手辣远不如李氏,因此我对马华公会仍然是充满信心的。

我甚至觉得马华公会这次的危机,可能是它要面对重大变革的难得机遇。即使翁总不召开特大,蔡系也会要求召开特大,只要有三份之一的中央代表签名要求,即可召开。经过这两、三个星期的折腾,用苏东坡的话:“水落石出”。马华中央代表这数周来目睹党争的残酷无情,让他们有机会看到一些领袖的真面目,华社的迥响也让他们有机会听到了广大华人的心声。当这些中央代表出席第二次特大,他们对手上拿着的那张票敬畏惶恐,他们知道这神圣的一票的重要性。

翁蔡都是斗争型领袖,中央代表都了解马华积弱多年,备受华社訾议。他们都了解马华的脊骨要够硬、够挺,才能与国阵第一大党巫统谈商,才会受到尊重。这两位斗争型领袖,如果在第二次特大,又回到原点,重新担任总会长与署理总会长并非不可能。根据党章,他们两人都没被超过三份之二的中央代表罢免。

通过协商政争平息

蔡氏会不会继续担任老二,一方面取决于社团注册官的批示,另一方面亦取决于中委会否解散,党选会否举行。为了党的稳定与发展,通过协商,让政争平息是明智之举。当然这样做会令急着上位的第二阶领袖错愕失措。

笔者最不愿意看到蔡廖为了署理一职对簿公堂,这样做旷时废日,对马华的恢复元气不利。翁总读古龙的《流星.蝴蝶.剑》、《三少爷的剑》,我比翁总痴长十载,这些书我可能比他还早读过。德国哲人尼采谈政治,他观察到“背叛无所不在,人们为了要变成今日的英雄,于是就拼命抢着去谋杀过去。”古龙生前读了不少尼采的著作,他的武侠小说或许可以说是一种情节演译。古巴的革命英雄是格瓦拉,他只在战友卡斯特罗的政府里担任极其短暂的内阁部长职,便决心回到南美继续其革命事业,实践其理想。格瓦拉病倒时,他的战友偷偷离开他,他曾经省下粮食救活的饥民,却向政府军告密,他迅速被围剿并且当场被开枪击毙。相对之下,马华政治只有口水战,可谓文明。大马崇尚言论自由,口水战没有错,胡说八道充其量让人笑话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

据说马华目前出现了“四人帮”,但我相信马华没有四人帮。中国的四人帮文宣武斗,配合无间。马华充其量有些投机分子:“别人种树,自己乘凉”,从人性的立场来看,或许无可厚非。前美国总统林肯说:“一个人到了40岁就要为自己的脸负责。”40岁而又不要脸的多的是,但这没有触犯党章或国家法律。旁人只能徒呼荷荷。

明朝一代思想家李卓吾认为人有私心是人的天性:“私者,人之心也;人必有私而后其心乃,无私则无心也。”用他这套理论我们怎样去解释史怀与特丽莎修女的义行呢?把自己不喜欢的人“妖魔化”,把自私“合理化”,这些人都生活在自我的世界里,把民族的大是大非撇到一边去。

2009年10月21日星期三

狼来了效应

狼来了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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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1 1:41:17 PM

●温任平

客观来说,大马医疗制度不算坏,它遵循英国模式。英国模式强调生命重于一切,医学没有爱心即无灵魂。应该要一提的是,政府医院私营化的趋势使全民公共保健渐渐受到侵蚀——

翻阅过去槟城消费人协会出版的月报,医疗方面的报道着实令人触目心惊。手术过后,医生在病人腹腔或其他部分留下的“纪念品”林林总总,小至一块纱布,大至一个铁钳。病人出院之后,百般煎熬,但又不知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多年后再度就医入院,X光扫描后才吃惊地发现体内多了一些手术工具。这类失误或疏忽,绝非孤立事件,报章常有这方面的报道。

最令我毛骨悚然的是产妇生产阴道下切,让婴儿容易出生,但下切太深割至直肠的人为灾难。的确,对当事人的产妇而言确乎是灾难,因为胎儿出生之后,做母亲的经常要面对的是大便失禁之苦。由于医生往下割切太深,只缝回阴道的伤口,未留意到直肠的另一个伤口,这些母亲得长年累月面对粪便自动漏出的难堪。为防大便泄漏的尴尬,她们得像婴孩般腿际经常悬着pampers,这种难以向人启齿的状况,产妇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了异状,如果不是槟城消费人月报提供的资料,许多人(当然包括身受其害的产妇)可能还以为是自己有问题,没有联想到这是医疗人员疏忽大意造成的身体伤残。

前几天与朋友在电话交谈中偶然聊起童话故事《狼来了!》,我和朋友说,如果一个病人因心绞痛入院,心脏科医生说“情形危急,马上做手术,it is urgent!”,病人与他的家属脑里想到的是医生口里说的urgent是“猴急”要赚到钱,还是病情确乎那么紧急 (urgent)?不是所有的病黎都是无知之辈。我的一个从事股票经纪业的朋友因为长时间憋尿患了尿道炎,一送院还没来得及细想与联络友侪,便被urgent(危急)这个字眼吓坏了,马上同意动手术,在肚皮割了一条疤,平白花了7500令吉。

病人对医生心有疑虑

我担心的是“狼来了效应”,医生经常喊“狼来了”,病人对医生心有疑虑,等到真的那么不幸,有朝一日病人真的心脏病猝发,非得迅速做心脏手术不可,病人的家属以为这又是“狼来了”吓唬人的把戏重演,决定延宕数日,详细商议再作决定,这个严重的心脏病患者可能因为错过了救护的黄金时间而丧失性命。这是恶性循环,而问题的症结在于医学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医院“先收钱,后救人”这种不人道的现象几乎天天在上演。一名老妇可以昏迷在候诊室椅子上无人理睬,因为她没有购买医疗保险。她的儿子是个富翁,闻讯于新加坡赶回来,面斥院长,向医生挥拳。院方马上提供最佳的医疗,除了向病人的儿子道歉外,并且承诺一切医疗开销概由院方负责。这种欺善怕恶的“医学精神”,同样令人感到不安。当事人或家属要有钱,要有背景,要有来头,嗓门要高,拳头要大,才能解决问题,我看不是病人有问题,也不是医生有病,而是这样的医疗体系“癌化”了。

我有一客人,乃父脑部生了恶性肿瘤,第一趟手术失败,脑部神经因开刀受创而双目失明。院方医生诊断必须做第二趟脑部手术,第二次开刀的结果是,老人家除了双目不能视物,连说话的表达能力也没了。两次手术费用近10万,老人家投的医保是15万,院方建议第三次开刀清除脑内瘀血,驳接受创神经,手术长达8小时,8个小时过后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是具尸体。可能是巧合,全部用费差80令吉,即是15万令吉的医保。这种“切香肠”式的医疗方式,使医疗保障很可能成了一种商业安排,笔者这样的揣测可能错了,因为我们都是人(医生病人都是人),民胞物与,人都有同情心,有同理心。我们每个人(包括医生)都可能成为病人,我们于惶恐震悚之余,能不感到无力、无助吗?

客观来说,大马医疗制度不算坏,它遵循英国模式。英国模式强调生命重于一切,医学没有爱心即无灵魂。我们的制度比一些先进发达国家如美国、日本好多了。应该要一提的是,政府医院私营化的趋势使全民公共保健渐渐受到侵蚀。一些医疗中心介于半官方、半私营的悬浮状态。由于医疗消费是块大肥肉,我们有理由担心它会向私营化倾斜。

2009年10月12日星期一

医生手上的回旋器

医生手上的回旋器
线装情结:
2009/10/07 1:42:07 PM
●温任平

2000年我因小腹右侧疼痛难耐,前去怡保向某著名内科医生求诊。医生替我做扫描,并从黑白电视荧幕指出我患了疝气(俗称小肠气痛),必须动手术。医生又在荧幕上指着我的肾脏,说其中一个肾,功能正在退化,疝气手术后,他还得想办法医治我的右肾。

我是个又怕痛又怕死的人,一听到要动手术兼且肾脏可能衰竭,即不断打电话向各方探问情况求援。我的一位亲戚要我去怡保Pasir Putih某西医试试,这位二十多岁的西医是刚出道三几年的MBBS,他听我说患了疝气,要我脱下裤子趴在床上,他自己洗净双手戴上胶手套,然后要我尽量打开双脚,他就用中指插进我的肛门去。他出奇不意的这一插几乎把我吓坏了,我“啊”了一声,医生问我:“很痛吗?”,我说不痛是不舒服。医生要我穿回裤子,说我根本没有疝气,不必去医院割治。我问他何以作这样的判断,这位年轻医生说,如果我真的中了疝气,早已痛到流泪,我只是患了“尿管发炎”(Ureter Inflammation)。

他的处方很简单,3天的抗生素与消炎药丸,收费18令吉。至于我的肾脏有无问题,医生笑笑,他替我验尿,测出尿液里的蛋白稍微高了些,但没有大碍,连处方也没开。如果我听从那位内科医生的安排,疝气手术花个数千令吉,搞不好连右肾也给他或其他手术医生割掉拿回家煲汤或喂狗去了。

10年后的今天,医疗界这种吓唬病人的习气非但没改,且有变本加厉之势。我的一位客人,喜打高尔夫球,有一天扭伤足踝,疼痛不已,而且肿了起来,他在安邦、巴生、八打灵3地向3位骨科医生求诊,得到的答案都是足踝骨折,必须动手术,手术费从1万2000到1万5000令吉不等。他准备去动手术之前,来找我看微斗数问吉凶。我从命盘看疾厄宫,客人今年不应有血光之灾。我把发生在我身上的陈年往事告诉他,他顿而大悟找到另一位普通医生(MBBS),医生稍作观察按压,断定他只是扭伤发炎,无需动什么手术。客人把他手上拥有的药丸(来自3位专科医生)拿给医生看,原来全是不同牌子的止痛丸(止痛丸不止Penadol一种),这3位互不认识的骨科医生竟然有一微妙共识,用止痛药钓住病人,让伤处继续发炎,让病患者非动手术不可。客人告诉我这位好心的医生替他打了消炎针,半个小时后他竟可自己驾车离开医疗所。医生给他3种药丸,抗生素、消炎片以及足踝不痛即可停止服用的止痛丸。医生的收费是38令吉。

牙齿保健愈来愈昂贵

另一个可怕现象,是牙齿保健愈来愈昂贵。我最近作了一次牙齿检验,甫进入牙科疗所,便看到一位妇人在荷包里掏、在裤袋挖,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抱怨地对我说,她只拔了一颗大牙,想不到牙医要她去照X光。一番折腾后收费竟达320令吉!一般牙病患者,一走进牙医诊所,先照X光,牙医会说病人牙龈收缩一类的老话。牙齿崩坏,过去的牙医通常建议补牙,目前的牙医大多“晓以大义”劝告牙病患者拔掉旧牙然后“种牙”。种牙不像种菜,种牙是好几千令吉的事。如果牙病患者有3颗坏齿,又不懂行情,医生建议种牙你一口应允,搞不好付钱的时候病人要付的总数是万多令吉!难怪有那么多牙医都住在吉隆坡昂贵的住宅区,驾BMW上班。以前的人说牙科医生仅能拔牙、补牙、敲牙石,做点小儿科生意,成不了大器。今时今日,自从牙科与农科(种菜)技术结合之后,牙医的天空变得无限大,是个令人艳羡的行业。

我有一个在民营医院服务的医生朋友,他读了我上一期的文章《小病顶住,大病等死》,来电找我一起喝茶。我们以前同在霹雳美罗中华中学念书,我念高中三时,他念初二,算起来他是我的学弟。他比我务实聪颖。我迷文学他迷科学;我当了中学老师,他做了肺科医生。我向他提及从牙科诊所以及私立医院“滥用”各种技术,包括照X光、内镜、扫描……,他告诉我一个惊人的秘密,有些仪器买进来价钱要30万到50万令吉,如果没用,3年后会自动报废(被别的新仪器取代),因此一遇到病人,就送去给他里里外外照个透彻,先收回一些本钱再说。至于每次照X光、扫描会杀死多少细胞,那不是医生的事,是病人的事;而病人又不是他爸爸或儿子,医生需要特别爱惜他们吗?

过去大众对医师可谓敬畏尊崇,80年代金钱挂帅的思想当阳称尊,某些医生为牟利对医学的人道主义置诸脑后。90年代迄今,医学界向钱看齐之风愈炽,而病人问诊亦敢不客气的问收费多少?为什么那么贵?澳洲、纽西兰土著经常玩一种弯月型回旋器,把它大力向前掷出去,他会绕一个大圈打回自己。医生如果视人命如草芥,在社会大众心目中的形象每况愈下,与蝇蝇苟苟的贩夫走卒无异。回旋器会飞得又高又远,但它会回来原处找掷它的人。敬爱的医生,不要给回旋器打伤才好。